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湔 山 浮 云
登山日志(15-7)
七、夜奔
走,是唯一的选择!扬队、陈老师等6名队员和向导老甘一刻未停地甩开大步远远地走到前面去了。我和扬老师也渐渐与后面4人拉开了距离,是大路下坡不费力?还是困顿得几近麻木?还是我对前面路况里程了如指掌心中踏实?此刻我的状态好极了,双腿来劲,疾走如飞。扬老师讲:他没照明,在后面其实根本没有看我手中电筒照的路面,而是透过光紧盯着我的双腿往前迈,所以我左他左,我右他右,只要我不踩空踏虚,他就没事。充满电的手电光柱雪亮,不时与前后队员挥射联系,路心和路旁半人高的蒿草夹道,我们尤如在绿色的战壕中狂奔。废弃的公路在燕子洞河两岸绕来绕去,我们也就不停地在河中涉来涉去,前后六次淌过齐膝深的同一条河水。两边山崖的瀑布,飞流直下似水银泄地银蛇狂舞,可见前几天的暴雨使燕子沟何等壮观!水是名山大川的润肤剂,水是挂在奇峰峭壁上的珍珠项链,水是镶嵌在层峦叠嶂间晶莹剔透的蓝色宝钻,没有水的山纵有雄险幽翠,也缺乏灵气!燕子沟的冬天冰帘玉柱,燕子沟的夏天碧水飞瀑,加上雄浑山势、悬崖峭壁上的苍松翠柏,被我们誉为“小黄山”。这般美景藏在深山无人问,既是好事又颇遗憾,好事是保持原生态,是山缘人户外运动的绝佳好去处;遗憾的是无人打造,彭州如此旅游亮点,离中心省会城市如此之近的宝贵旅游资源弃之如撇屐。燕子洞、大核桃坪、挺肚子岩窝、蛇纹花岗石厂遗址,我们又用了近2个小时终于走出了燕子洞河沟口,从半节河拐进回龙沟。
灯!一盏明亮的光芒四射的电灯光在黑暗的、万籁俱寂的大山里显得是那么醒目温暖激动人心,那是燕子沟电站宿舍区高高悬挂的一盏路灯,它指明了方向照亮了现实,我们似乎从天上回到了人间,从蛮荒跨进了文明。要说天黑尽下到大岩窝一块石头落地心中踏实,只有此时才算精神彻底放松。精神一放松,寒意却突然袭遍全身,淌河灌满水的鞋走起路来吱咕吱咕响倒不觉凉,可湿透的裤腿一股冷气直往上窜,不知是露水、雾水还是从牛坪出发就没干过的汗水,薄薄的迷彩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冻得我直打颤。“怎么不见前面队友的踪迹,会不会在坡上电站宿舍里?”我问扬老师,“不会吧,在上面怎么也该有个人出来招呼一下”,“那我们就别上去又下来,总归一条路出去,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和扬老师沿公路从坡下一刻未停地径直往前疾行,越过牛圈沟索桥,在小回龙沟电站借光换了件干外套,仍不见前面队员的影子,又过了半节河电站和回龙沟矿泉水厂,渐渐我的眼睛模糊起来,辩不清路的宽窄地下的坑洼两旁的树丛,抬头倒可见两边墨黑山头夹着一线沉沉的夜空,当我低下头来,突然伸手不见五指,紧跟在我后面的扬老师同时喊道:“停一下,我看不见你背囊上的白塑料布了”,糟糕!原来我的手电筒彻底没有电了!我们顿时陷入了一遍无尽的黑暗之中,根本无法迈出半步。扬老师掏出打火机,非得躬腰才能看清地面,问题是路程尚遥又能支持多远呢?要是连这点火种光明都耗尽,万一有个不测,那可就上天无路、入地找不到门了。漆黑中试走两步只得停下,万一往左偏跨出路边,是蒿草灌木倒也罢了,若是悬崖河坎,壮烈了都没法留下精彩的瞬间;万一往右偏头撞岩壁,整个青疙瘩掉起至少无性命之虞,若是深沟陡涧,摔成八辨喂了石爬子鱼今后都无处吊唁。无奈还是只得打燃打火机,端正方向后灭掉,紧赶几步又打燃,如此不过百米,油干气尽,我的手电也闷不出一点点橙色,我们只得原地站下,任由黑暗把我们捂得紧紧的。(未完待续)
虎啸山林略记
2007-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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