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湔
山
浮
云
登山日志（15－6）
六、啊！大岩窝
是的，天已擦黑，前行已难辨东西南北，要是就此歇息，岂不就远离滚滚红尘的喧嚣，在这渺无人烟，万籁俱寂的崇山峻岭密林深处，拚弃一切功名利禄是非得失，煨着篝火，枕着大山，听着阵阵的林涛絮语、虫兽呜咽，让灵魂在这天然环保、幽谷深涧中游曳，涤除浑身浊气，荡尽一生疲劳，那是何等的美妙和别有情趣。问题是我们单衣薄裤、没铺没盖，海拔2200米以上的夜晚还是非常寒冷的，火烤得了前胸，后背透心凉怎么办？更关键的是每人只带了两餐干粮，超强消耗不少队员早已弹尽粮绝，没有烧水炊具，一口热水都喝不上，就连山溪涧水在哪儿都不知道，这一夜怕是没有想象中的浪漫。还有就是家人的担忧怎么抚慰？除非有卫星电话，否则任谁都不会知道我们在哪里。果不其然，刚下到大岩窝，陈老师就迫不急待地问我：“饿惨了，还有啥吃的没有？”，他带的花卷早已与向导分而食尽，我拿出剩下的四个馒头，各给他们两个才算解了燃眉之急，我后来是靠西郊中学扬老师分给我两条小黄瓜和一个肉包子才算支持到家。回家果然遭到老婆一顿臭骂：“好多钟了？不要命了！我电话都打烂了，到处问不着半点消息，栽得岩岩头才安逸”。虽然凌晨二点，在老婆睡意朦胧抑扬顿错优美动听的嗔怨和怒骂旋律声中，美美洗个热水澡，打开一瓶特纯啤酒，吃饱喝足，那个舒坦劲怕是比又冷又饿蹲岩窝要好受得多。
前后不到两分钟，最后的队友刚走拢岩足边，我们就以猛虎下山之势往下扑，任由温暖诱人的篝火在我们身后噼啪作响，我问老甘：“火没灭有没有问题呵？”，“没事，这几天燃不起来，岩窝头又没得燃的东西，它自己燃过晓得熄”，老甘也不择路了，一边回答一边往下急速哧溜，几步外又不见了人影。在一个岩边赫然又出现三根树干拼成的栈桥，桥下黑黢黢不辨深浅，右边凌空，左边的岩壁伸手不及，幸崖上垂下根一把粗细的藤茎，晃悠悠捋住虽不顶事，但至少重心稍稳，心中不颤，可过完桥才发现脚下又是个约两米深的立坎，必须抱住斜靠的树干往下溜，亏得小肖在下面接应，不然我已瞧不真切还真不敢往下梭。夜幕降临，透过斑驳陆离的树隙，远远一遍白晃晃的东西显得格外醒目，“有人了，那边好大一遍搭着塑料编织布的房子”陈老师兴奋地说道，“哪里？”我扭头向右边望去，仔细一想，不可能！燕子沟早已没人采石，哪有工棚帐房，况且我们还在大岩窝之上，“是水吧？”我疑惑地答到。果然行不多远，一条齐脚肚深约两米宽的小溪挡住去路，“不要管那么多了，快‘差’过来”老甘终于在对面坡坎上焦急地呼喊，大家噗咚噗咚溅起老高的水花，全然没感觉鞋中灌水打湿裤子的不适。上得坡来，哇噻！只见上下左右全是白花花的一遍，隆隆的湍流瀑布撞击声震耳欲聋，黑暗中根本分不清水从哪里来？流向哪里去？水头有多高？浪花有几许？几步下得坡来，一槽乱石横亘，散布着的队友身影憧憬，我用脚试探前行，生怕滑入乱石缝中，咦！怎么乱石的顶整整齐齐都在一个平面上？我大声问道：“老甘！这是哪里？”老甘就在我身旁答道：“这就是大岩窝。路被水打成乱石窖了”，“啊哈！终于到大岩窝了”我兴奋地大声吼道，后面的人不知是精神高度紧张还是水声太大没有听见，当我们左拐走完约50米的乱石路基时，最后三个人却久久不见下来，一瞧时间已是晚上8点10分！我掏出手电筒对着上面不停地晃动，并和贵贵队友齐声大喊：“这边！下来！！，上大路了！！！”。稍顷，终于有两粒灯光逐渐明亮并向我们靠近，只听见小肖在黑暗中气馁地说：“我们跨过乱石槽，下坎走到河边去了”，老伟说：“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小肖气得把野菜连包都一齐丢到河里去了”。“出沟还有好远？”黑暗中有人问道，我答：“起码4小时路程！”
一声“啊！……”后，再也没人吱声了。（未完待续）
虎啸山林略记
2007.8.1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