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湔
山
浮
云
登山日志（15－5）
五、兽道僭行
漫坡越收越窄、林子越来越密、坡度越来越陡、光线越来越暗，在合围粗细的杜鹃树林中挤插穿行，最后在薄如刀刃的山脊上急速下降，才松弛不到半小时的神经又绷紧了，只能紧紧尾随前面一个队友的头肩影，其他队友数步之外便隐身密林，偶尔传来老甘略感焦急“跟上没有？”的呼唤。从藿麻岩窝出发就没座下歇息过，这会就连站一下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一堆堆在仅容一脚之宽路上的新鲜羊粪引起我的困惑“这附近有人放羊？”，看看两旁深不可测的沟豁和粗大密匝遮天蔽日的乔木林，暗慎“不可能吧！”，这时小肖回过身来喜形于色地问我：“有没有塑料口袋？这岩羊粪种兰草最好了”，“岩羊粪？对，只能是野生岩羊留下的”，我恍然大悟！那我们一开始下坡若隐若现的小径和这脊梁上的路印就是兽道而非人路，想到这里汗毛倒竖，“老虎”除了我这只肯定是没有其它的，但老熊就难说了，说不定哪棵树后，哪堆灌木丛后就有一双饥饿的眼睛盯着我们，后来虽然大家没有谁葬生血盆大口，但开华两腿血流不止，小光直到回家才摆脱三条软体动物的无情吸血，却是惨痛的事实。
“不要来了，直接从右边下”，向导老甘和前面的队员已从右下方折返回来。后来得知前面山脊被一棵倒卧的大树掀翻形成断崖，老甘既无法下去又无法观察到下面的“路”痕，只得生生从这条山脊连砍带挤绕到对面山梁。两山之间的沟豁陡峭且布满了荆竹林，“嘿！见到荆竹林了，快到底了吧？”陈老师在我身后问道，看看前面山岗上高大茂密的原生态冷杉林，“恐怕还早，至少见不到冷杉生长才行”我应到，“下了这么久，才下了4～5百米？！”陈老师透出一丝忧怨地说：“喊老甘停一下，问他到底有没有路呵？”。路肯定是没有的，虽然我们应向左拐，但老甘选择右边，并绕向对面山岗肯定是正确的，因为左边太陡右边稍缓，不能走沟，只能走脊，皆因山洪冲刷雨水侵蚀，溪涧往往形成跌水瀑布，届时临空无路，再爬上来那可就冤透了。近在咫尺的对面山岗，我感觉在荆竹林中挣扎了好久好久，上得岗来，果然岗阔坡缓林密，老甘声声的催促：“快跟上！”，容不得多想又是一阵猛下。渐渐林疏竹密，最后完全淹没在竹海中，老甘也没法砍路了，只能鱼贯而行。开始我还用双手分开竹林往前走，但脚下却无法一致，磕磕绊绊跟不上趟，后来干脆用帽子护住头往前窜，只听见竹干竹枝竹叶在头顶双肩腋下胯下簌簌直响，“后面的，隔远点，莫弹着”，根本无及顾到脚下，有时干脆骑住竹枝往下溜，全然感觉不到双臂划出的道道血痕，这才真正是名符其实地在竹海中游泳！在竹浪中博击！！不知过了多久，竹林在高大的杂木林边嘎然而止，林中蒿草藤蔓遮天绊地，速度陡然慢下来。咦！老甘和前面的队员怎么都停下在等我们？“有路了！有路了！！”，“哈，终于找到下山的路了”，大家不禁欢呼鹊跃起来。透过林稍，我看到我们已下到一个三面环山的山谷，右上一条山沟直冲我们脚下，不知在多深处与我们站的这条沟汇合，左边出口处山谷稍宽，暮霭中对面山影憧憧，我问老甘：“这是哪里？到大岩窝还有多远？”，“下面是白石沟”老甘毫无底气地回答到：“还有点远”，天呵！还有点远是多远？要走多长时间？天色渐暗，容不得半点论理，13个人很快到齐，“快走，这儿可不是久留之地！”。是有路，可这路不仔细分辩乍一看哪儿有路哟！只是杂草弯弯曲曲一线长得稍矮些而己，拨开草丛倒真是地面板结，确曾是有人走过的路，与山脊梁上的兽道迥然不同。左拐，沿着山谷东侧顺势而下，不是走，几乎是小跑，过崖边独木桥老甘如履平地，一跃而过，瞬间不见了踪影。我们战战兢兢生怕踏空踩断，尤其在过一段巨石堆就的古滑坡体时，石滑光暗，掉进岩缝崴着脚踝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命的是必经之路上有三块岩石垒成一个品字形，从上面翻越，两米多高滑溜溜没抓拿，即使上去了又怎么下来？下面两石之间近半米宽的岩缝深不见底，上面又挺出一块，跨没法跨，跳没法跳，最后只得象壁虎一样，双手紧扣石棱岩隙，面向巨石抱牢贴紧，左脚蹬稳右脚跨实，然后侧下身子伸出双手，捱住对面石缝收回左腿再爬过去！其险难非同小可。过了滑坡体一头又扎进森林，呈“之”字拐向下，我已看不清脚下的路径，只是凭感觉跟着前面队友的背影前行。突然拐过一个弯，林中一峭壁下出现一堆篝火，半人高的枯枝中腾起熊熊烈焰，映红了凹崖下约七～八米长、二米进深的岩脚窝，向导老甘和绕总们怡然自得地烤着火，显示着他们的快捷和能干，对迟到的我们说：“没法了，走不了了，只能在这里过夜了！”我一看此情此景，急切地还是问老甘那句话：“这是哪里？到大岩窝还有多远？”，老甘慢悠悠地答到：“这儿叫白石沟岩窝，到大岩窝我走可能只要2～30分钟”，天啊！他总算用时间概念来回答远近了。“不行！赶快走，一定要在天完全黑尽之前赶到大岩窝”我当机立断，容不得老甘有半点争辩，不知是我的坚决语气还是强硬态度，老甘抓起弯弯刀，径直向左边斜插下去，看来这一带他硬是熟悉得很，我听见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都不怕，我怕球”。（未完待续）
虎啸山林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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