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日志（15－3）

三、绿草如茵的牛坪

时至13点30分，饥渴难耐，顾不得全身被雨雾露水湿透的冰冷，顾不得草墩间渍湿泥泞，掏出干粮饮水一阵狼吞虎咽，扬队的泡酒，抿一口舌尖留香热冲脑门驱寒除湿周身通泰，平时哪饮得出这般味道。“哎呀！我脚抽筋了”，贵贵队友大叫一声倒在地上，绕总一跃而起在大家的相帮下，连揉带搓他才缓过劲来，有人笑道：“是不是哦？刚才抽筋坡不抽，上顶到了平地你倒抽起来了，哄人嗦？”，“现在抽不要紧，等会下山路上抽哪个背得起你”。正笑谈间，那边陈老师大声招呼：“嗨！烤火了”，只见一股狼烟在牛坪北端升腾而起，大家抓起背囊冲过去，烤了前胸烤后背，蹶起屁股烤裤衩，身子暖过劲来，加上衣裤鞋袜烤干后温暖舒适，一扫登顶的吃力和疲惫。山道上随时可见登山人留下的篝火木炭，可见“火”在一年四季里对山里人的重要性，取暖干衣煮饭防野兽，从猿到人，火起了决定作用，不然菇毛饮血，再学会用石头砸坚果，用枝条捅蚂蚁，怕也难站起来。生篝火还真是门学问，记得有次登山，我们几个和熊队，腮帮吹痛了、脸抹花了、眼泪熏出来了、引火纸用完了，看看都燃了还是熄了，不明白怎么回事。讨教老甘，他讲：“用刀在木棒上劈点薄片，加些枯枝干叶，保准一点就着，要是找到烧过的剩柴禾，劈出的片子最巴适。即使没有明火，只要冒烟，闷一下准着”。向导老甘约一米五几个头，四十岁左右，戴顶小草帽，脚蹬军用浅帮黄胶鞋，一件深蓝色皱巴巴脏兮兮松垮垮的西装外面系根麻绳，麻绳上挂个弯弯柴刀盒，用藤条扎紧塑料编织袋袋口和下面两支角，背了胀鼓鼓一袋黄金蕨和雪芽菜，称：“难得来一趟，这东西只有这上面才有，可惜鹿儿韭都红了，嚼不动，只能养泡菜水”。向导老甘敏捷墩实，登起山来不慌不忙不疾不徐不喘，过独木朽桥身轻如燕，滑坡体大岩石上行走如蜻蜓点水，在棘竹林中穿行如蟒蛇左右滑行，后来天色渐暗，他加快下行速度只有饶总能勉强跟上趟。老甘自称：“在光棍桥下淘过金，在这一带下过套套，路熟得很。从牛坪直下燕子沟核桃坪太陡，有一段光溜溜没有抓拿直上直下的冲沟太危险，我们只须再向北走点，四十分钟就能下到燕子沟大岩窝”。来之前我研究过地图，海拔3054.7米的牛坪到核桃坪水平直线距离只有两公里，相对高差就达1158.9米，平均坡度为30度，若我没记错的话，滑坡体的安息角为35度，可见老甘的话是有道理的，他讲四十分钟能下去，我给他批两个小时肯定应该足够了。时间己近下午3点，大伙吃饱喝足衣裤干爽系紧鞋带，眼瞅着雾起云涌峰林隐退，“嗨！走得了”，可老甘还在不断添柴吹壳子，大咧咧地说：“没事，再烤烤”。3点整，任由余火在这空旷的草坪上自己燃烬，我们整装离开牛坪，继续向北沿着清晰的傍崖小径向前走去，这一去经历了我登山以来最为险、急、难、远，终身难忘的征程！（未完待续）
虎啸山林略记2007.8.8